再磕就是狗

不要让你的懒惰杀死灵感

虽然博主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装死,但是看见“雷狮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这个观点的时候。。。我真的会掀棺材板惊坐而起。

打个比方,就像反社会性人格想报复社会的人突然相信了爱与和平决定去扶老奶奶过马路;就像精神不正常变态攻突然把自己送去医院进行治疗。以上两个例子不是在说雷狮,但是“温柔善良”这个言论给我的杀伤力和这俩不分上下,都让我看了会说神经病的程度。

不明白为什么那条内容还有那么多人点赞,如果喜欢天真无邪三皇子亚萨西大哥哥雷狮,麻烦取关我谢谢。

追加,带着亲妈滤镜无理由舔安迷修,把雷狮只当做安迷修私用按摩棒的也请取关我。

好耶!!!🥳🥳🥳

恭喜生活喜提我狗命:

发个本宣~

有和四狗@再磕就是狗 的合志和自己的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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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绵绵的合志,收录了心野和去月球,大概月底的样子开🤧🤧🤧

【雷安】人鬼情未了

参加活动紧急赶文,是之前一个脑洞的扩写,祝大家雷安日快乐!

(前排提醒内容十分瞎扯)





——死去的参赛者没有属于自己的墓碑,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但没人知晓在机甲残骸与碎石废土之下,有人曾葬下一只脏兮兮的手套。


雷狮死了,他没能通过创世神给出的试炼。大屏幕上方的倒计时已经结束,安迷修看着参赛者名单上已经灰掉的名字,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后的艾比喜极而泣地抱着弟弟,她感到一阵后怕,抱怨道:“衰仔你怎么这么慢!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老姐,”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道:“你勒得太紧了!”

艾比听不惯埃比的话,随后姐弟二人开始了吵吵闹闹的日常。生与死在凹凸大赛里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做主的,要想存活到最后,参赛者只能不断向上爬。活着是一件幸运的事,安迷修能理解艾比此刻的心情。但成为幸存者的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喜悦,在一瞬间里,他对自己一直所想寻求的真相变得不再那么期待。

经过这次试炼排名来了场大洗牌,安迷修注意到那位身居高位的王者掉到了前十的末尾,时常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也不见了踪影,而榜首的参赛者却是自己从未听过的姓名。

这场大赛似乎彻底沦为了幸运者的游戏,比拼的不再是实力,而是运气。谁都想活到最后,那些资质平平又毫无运气的人盯上了排名榜上的强者们,纷纷朝他们示好以求得到对方的相助。

安迷修从前是出了名的坏人缘,但现在朝他搭话的人却前赴后继,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拥戴。安迷修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许多好话,也听见了很多对于亡者的诋毁。似乎众人都默认了自己和雷狮之间不合,开始一边唾弃一边谩骂,像是雷狮和安迷修作对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旁路过的卡米尔并未说什么,但身侧的佩利早已忍不住冲过来就对着他们挥拳相向。安迷修站在那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无意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对上了卡米尔对目光,那一眼看得他前所未有的狼狈,他想开口辩解什么但下一瞬却又顿住,仔细一想自己似乎早已没了这样做的理由。

安迷修消失了,那些所谓的拥护者找不到他的身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在那片被人命名为诅咒之地的废墟里,棕发的双剑骑士拿出了一只破旧的手套,挖了个坑将它埋在了这里。

大赛不允许未亡者替他人建立坟墓,而躲避裁判球视线的最佳办法便是将墓留在人人厌惧的荒地里。没有碑名也没有祭品,一个小小的土堆承载了自己所有关于雷狮的记忆。他不会再让那些污言秽语落入自己耳里,也不会再去回忆关于这位亡者更多的细节。除了对于生命的惋惜他再无别的看法。


“啪嗒——啪嗒。”

安迷修入睡前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液体不断地滴落地面,他睁开眼坐起身望向声源,而那道声音却是从房间外传过来的。安迷修掀开被子走下床,头顶的灯光开始不停闪烁,他步入客厅的范围,恰好闻到了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恶臭。像是腐败的鱼虾所携带的腥臭,滚着海水的潮湿,一并钻入了安迷修的嗅觉里。他拧紧眉头捂了捂口鼻,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滴水的声音和这股恶臭都是从入口那扇门的缝隙所传出的。

“谁在外面?”安迷修开口问道。

然而屋外并没有人回答他,凑得越近那股腥味变得越发浓郁,安迷修强压下内心的反胃感,拿出了武器藏于身后,一手握上门把手。他深呼吸之后目光一凝将门一把拉开。走廊的灯也在闪个不停,手中左剑先伸了出去,锋利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厉风,直直砍向屋外的不速之客。

然而就是那么一瞬,凝晶散发出的微光照过眼前之人的脸部,那双幽紫色的眼瞳让利剑的杀气顷刻间戛然而止。安迷修瞳孔一缩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剑刃停在了对方的脖间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他像对眼前之人对出现感到不可思议,也不明白此刻心底浮现出的究竟是什么陌生的情绪,安迷修在短暂的几秒过后,嗓子有些干哑:“……恶党?”

被淘汰的参赛者还能否复生,这个问题大概要等到见到创世神的时候才能获得答案。但对于死而复生这个愿望,或许卡米尔更会执着的想让他大哥活过来。至于安迷修,他给不出最终的选择。安迷修参加凹凸大赛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寻求的真理,而和雷狮之间所发生的一切纯属意外。既然已经全数抛弃在诅咒之地,他不会再去挖开那块泥地,将旧物重新纳入怀内。

可现在他的屋外站了一个人,而对方正是死了一月之久的雷狮。震惊之余也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未完,剩下内容走wland :Wid.4810301)



【雷安】第四十五

@2022雷安白情32h活动 

关键词:被白情巧克力涂满身,恶人NPC男友

上一棒:@Ropine🍏 

下一棒:@雷达呆毛BiuBiu 


祝雷安祝大家白情快乐!死线战士紧急赶文所以有些粗糙烂制,还请轻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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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被白情巧克力涂满身,恶人NPC男友

安迷修醒了,可他却躺在床上没动。

现在是2018年2月13号下午15:00,距离过年还有两天的时间。房间飘窗的窗户未关紧,能隐约听见从他人家中飘过来的新年歌曲。唢呐和鼓声透着春节的喜庆,可安迷修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说起来或许有些难以置信,他的意识逃离了他的身体,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旅行之后又重新回到了2018这年,所有声音在他大脑里翻腾,吵得不得安生。

最后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玻璃杯平稳放回桌上,随着那硬物碰撞的声音脑子里的扰人的话语终于在这刻消失不见了。他抬头看了眼桌上的日历,紧抿着嘴装作看不见径直回了房间里。

从某一时间节点跨越到另一节点,最简单概括不过“穿越”二字。但当你多次从某个节点回到一个固定的节点上时这又叫什么?时间回溯,又或者用游戏名词来解释的话就是读档重来。

这是安迷修第四十五次回到这个房间里,比起一开始莫名其妙陷入循环中的未知状态,到如今他却显得十分冷静。然而这种冷静之中却伴随着无力的疲惫,被子往身上一盖,又什么都不想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停留在黑暗里无法抽身。

安迷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处了二十几年对世界是一款游戏时,要从他的心脏为一人产生了不规律跳动时说起。

面前的人接过他手里瓶身带有雾气的矿泉水,过近的距离让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团热气给包裹住,对方那件被汗浸透的黑色背心牢牢粘在身上,显露出自身过于优秀的肌肉线条,他视线飞快略过雷狮的喉结,潜意识吞咽一下随后匆匆找借口离开了这里。

安迷修脸颊滚烫,又在困扰自己加速的心跳,而后没过多久他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喜欢上了雷狮。可还没等安迷修找到告白的机会,对方就出了意外。

安迷修撑着伞被隔在人群之外,只能遥遥看见那条戴着黑色护腕的手臂。2月14号情人节,在人潮拥挤满是情侣的街头突然发生了一起恶性斗殴,在混乱中一名年轻男性身中数刀当场毙命。

警察驱赶附近围观的群众,但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越来越多的人挤上前来撞得安迷修撑着的伞一晃再晃。他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刻被抽空得一干二净,连同氧气也被夺走,在吵闹声中濒临窒息。

“怎么就打起来了?”有人唏嘘道:“好好的一条生命就这样没了。”

旁边的人开口:“你不知道这群人成天寻衅滋事,除了打架还有小偷小摸就不知道干别的事情,”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早就没了生命迹象的人影,“活该!”

他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听着旁人是怎样议论这位年轻的死者。雷狮死了,警方带走了他的遗体。车子从安迷修面前开过,僵在原地已久的他终于有了动静,他扔掉黑伞,撒开腿不停奔跑,沿着人行道追向那辆即将消失不见的车影。雨天的地面变的格外湿滑,他闯了红灯,正常行驶的车辆对他避之不及,导致了马路状况一时慌乱。

听见后方的指责谩骂声安迷修却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车子上急促地呼吸让他肺内被冷空气灌得生疼,眼里被风刮红了一片,直到一脚踩空重重摔进泥水里,他才得此停了下来。

挥之不去的鸣笛声,挤满围观群众的雨巷和手腕上留存的疤痕,即使过去了很多年安迷修也无法面对这段糟糕的回忆。人总会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每到下雨天安迷修都会觉得这道伤疤变成了钻心刺骨的痛,让他永远无法忘怀雷狮的逝去。到了老年更甚,他根本无法抬起自己的左手,手里没拿稳的水果刀就掉落在地面上,无奈叹了口气后安迷修弯下腰用右手将它捡起,连体洗干净的苹果一起放回了果篮里,没了吃水果的兴趣。电视里放着新闻节目,坐在沙发上的他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然而当安迷修再次醒来,他却发现自己回到了2018年2月13号。

读档重来,安迷修还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几乎是想都不想找到了雷狮,打断了他的原定计划。

安迷修托朋友将雷狮约去了郊外的露营地,C城冬季少雨但温度较低,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选在这个季节来户外露营。雷狮叫了他的朋友们,六个人租了四顶帐篷搭完之后就一起围着柴火堆取暖。同行的人都在开怀大笑,倒是魂不守舍的安迷修显得格外突兀。大家叫他一起玩扑克,又被他给摆摆手婉拒掉,之后便没人在意他的去向。而至于雷狮,在安迷修将他喊到郊外来之后两人便再无交涉。

充当座椅的石块有些硌屁股,他起身去帐篷里翻找出自己的手机,在看见屏幕上的时间后变得越发忐忑不安,距离那场事故还有十四个小时,他还要找借口让雷狮远离去市中心的可能。安迷修打定了主意便出了帐篷,却不经意和注意到了动静的雷狮对上了视线,短短对视一秒后雷狮便移开了目光,戴上耳机看起了游戏直播。安迷修顿了一秒随即回了原位,他握着手机却无心摆弄它,指甲刮过磨砂质地的手机壳,眼睛望着火堆出了神。

他和雷狮其实不怎么认识,连将雷狮叫出来的借口都含了一定的撒谎成分。他打电话给朋友时是这样说的:

-我要过生日了,想请你去露营,要来吗?可以带上几个朋友一起,这样热闹点。

这个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安迷修如愿将雷狮约了出来,但现在的情形却是他们隔着老远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安迷修有些无所适从的尴尬。在临近零点的时候打牌的几个人散了场,短发女生招呼他们搬出了车子后备箱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几个大纸箱搁在草地上,她打开后笑嘻嘻朝安迷修道:“我们几个不知道送什么给你,琢磨着凑了几箱烟花大家一起放,祝你生日快乐!”

这倒成了意外惊喜,安迷修受宠若惊道了谢,把小型的烟花棒给每个人分了点。可男生对小小的仙女棒不感兴趣,他们围着大烟火转,搬到不远处的平地上用火机点燃了引线,随着点点火光的消失,几个人火急火燎地朝回跑,捂着耳朵笑得开怀。白焰升上天空“嘭”的一声绽放成彩色的花火,照亮了他们的身影,周围充斥着欢声笑语,烟花卷来的浓雾模糊了眼前的事物,安迷修内心五味杂陈。

他希望自己的经历只是一场虚假的梦,而眼前才是真实的一切。雷狮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躺在冰冷的雨地里沉睡。此刻的时光平和宁静,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青春,这是安迷修所想看见的。

他痴痴看着天上的烟花,许久未点燃自己手里的仙女棒。旁边突然传出打火机的声响,他回过神时就见身旁出现一截深色的衣袖,那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拿着支亮着点点星火的仙女棒引燃了自己手里的那根。

“生日快乐。”

安迷修愣住了,下意识回头找寻雷狮的目光,对方正盯着仙女棒燃尽最后一点火芯,而这时候正好延续到了安迷修手中的仙女棒上。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就像庆祝时互撞的酒杯那般简短利落。但安迷修却不由地攥紧了这根铝丝,在火光照亮自己的那刻道了声:“谢谢。”

这是他们晚上唯一一次的交流,凌晨十二点已到,让安迷修担忧的情人节终于来了。

几大箱烟花没能放完,他们在园区管理人员追过来的那刻一跑了之。可惜了一下落在那里的烟花和帐篷,最后又敲定主意租个民宿买点零食烧烤回去搞玩趴。安迷修用街上人多为由劝了大家避开热闹的市中心,最后订了一家大学城附近的小洋房。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已经一点左右,大街上都没了什么人影,在路边短暂停留了一会几个人进了一旁的便利店选购商品。

安迷修没有进去,他在门口徘徊着时不时回头看眼商店里的人影。短发的女生先走了出来,说自己有朋友在附近和她打个招呼就回。正巧有人从对面的街口出现,她朝女生摆手后跑了过来,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聊着天。

安迷修收回目光,将手机掏出又收好,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也没见雷狮他们几人出来。他有些莫名地焦躁,抬脚正准备走进店里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了痛呼声,转头一看,原本相谈甚欢的两个人不知为什么扭打在了一起,女生被对方拽住了头发摁在铁杆上揍,她的手也毫不示弱捶打着对方的后背。

安迷修见状连忙上前劝阻,慌乱间自己身上也中了招,灰色的裤子上都多了不知是谁的脚印。短发女生额头磕破了皮伤口正不停往外冒着血,可她顾不上那么多怒极了拉扯着对方的衣领,对她破口大骂,情形一时混乱,安迷修被她们吵得头疼,等到路边三人注意到轮胎滑过地面那刺耳的吱呀声时已经为时已晚。

极速行驶的银色布加迪,像深夜里的一道闪电在街道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夹杂着重金属的摇滚乐响过黑夜,男男女女的欢呼嚎叫声始终未停止。在疯狂中直直朝路边的三人撞了过来。车辆的远光灯十分刺眼,愣在原地的三个人在那刻几乎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能力,安迷修脑子一片空白,灯光照得他眼前一花,而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他突然清醒过来,猛地发力将身旁两个女生给一把推开。

商店的自动感应门动了,响着“欢迎光临”的音乐几个人从店里走了出来。他们还在畅聊着,就见一道银色的车影不要命的撞上护栏,而路边避之不及的棕发青年就这样被卷进了车轮之下,他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了众人面前。跌倒在地的女生被眼前一幕吓愣在原地,而后爆发出一声尖叫。布加迪车头撞上墙体后已经严重变形,周围都是碎石块,连绿化带的草木也被连根拔起。

“车上人呢!”

“都没动静了……赶紧想办法把车挪开先救安哥出来。”

“安哥!安哥你怎么样了?千万别睡着!”

安迷修意识涣散,他浑身上下都在剧烈疼痛,断裂的护栏穿过了他的大腿骨,变形的车头压在身上让他根本喘不过气。周围的声音吵作一团,他听见有人在呼叫120,还有人在不断喊着自己的名字。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却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能看到的范围有限,几双被油污蹭脏的手在尝试将车子抬起,可安迷修知道这没有用,他像是冥冥之中有了预感自己会死,想开口叫停他们却又说不出一句话,一张嘴冒出的都是铁锈味的血沫。安迷修感到有些冷,眼里的景象出现了层层重影,在感官渐渐丧失功能的时候,他看见了掉落在地的方型包装盒,小小的透明盒子被撞开,一块圆形的蛋糕落得满是灰尘。

安迷修合上了眼,他想这都是自己撒谎应得的惩罚。

第三次读档,在2月14号这天,雷狮家中因为煤气发生泄漏问题发生了爆炸。

第四次重来,安迷修被人当成了胡言乱语的疯子关进了医院,而雷狮则又被人当街捅死。

五周目,安迷修在自己家中遭遇了入室抢劫……反反复复经历过几次时间回溯,安迷修明白了“他们两人总会有一方惨遭意外”的规则。他只能去摸索尝试有什么办法能打破这种现状,然而这远远比他想的要更为困难。

人的一生有短暂也有漫长,漫长到你记忆里所有事物都消失不见,而你却还活着。像这样漫长的人生,安迷修却要经历无数次,让年少的他看着喜欢的人死去,度过迷茫的中年,用生锈老化的躯体煎熬地度过每一天,直至死亡。

安迷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他变得麻木,甚至不清楚自己心中对雷狮对喜欢是不是一种设定,又或者雷狮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只是自己陷入循环的一种引子。

第三十九次循环,在雷狮因为掉落的广告牌丧命后,安迷修选择了自杀。

而在第四十二次循环,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巷子里,安迷修打着那把雨伞,平静地站在了雷狮的面前,雨水浇湿了雷狮的黑发,微缩的瞳孔透露出他内心此时的错愕。锋利的刀刃扎进了肉体,血溅脏了安迷修的手背,他眼睛不带眨地将刀子抽了出来,又再次在雷狮身上制造新的创伤。

身中数刀的他倒了下去,有人在不远处尖叫,安迷修握着那把刀,眼里难以言喻的复杂,又最后释然地闭上眼,在他人惊恐的眼神中将刀刃对准自己脖子,割开了颈部动脉给这场荒唐之剧划上了句号。

讽刺吗,明明初衷是为了救雷狮,然而最后站在雨巷里把刀伸向雷狮的人却成了自己。然而那刻他什么都没想,只为求得一个解脱。

第四十三次循环,在新闻报道街头斗殴导致一死四伤的时候,安迷修在清扫自己的屋子,他擦去所有尘埃把摆件变得一尘不染,用消毒水拖过的瓷砖地带着刺鼻的气味,可他只觉得自己内心在这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一旁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动,他盯着窗外,直到新闻结束也没将自己目光收回。

安迷修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他去进行了一场时间颇久的心理辅导。用尽一生的时间才得以让他走出困境。

第四十五次循环,安迷修心情平复了下来,他决定把自己彻底从雷狮的世界里抹去。

他们本就不是相熟的好友,想要和雷狮再无交集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甚至连招呼这种程序都不用打,删掉社交软件中雷狮的账号后,他就彻底和对方断了联系。

安迷修和雷狮唯一搭上边的事情就是他给雷狮递的那瓶水。红色的盖,正是从篮球场旁边的商店里两块钱买的农夫山泉。这是件很小的事,说不定雷狮压根就不记得了,倒是显得安迷修自己斤斤计较,他嗤笑一声摇摇头,索性将其给抛之脑后。

安迷修毕业以后搬了家,早在循环开始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去向。待够了干燥寒冷的北方城市,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前往了南方的沿海地区。

工作和生活让他变得忙碌,但很奇怪的,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结交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生活环境,这可以加速让安迷修忘掉关于雷狮的一切。

在他工作的第二年里突然收到了一通电话,是他在校时关系颇为亲近的学长打来的,对方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了。而当安迷修贺完喜,他却听见电话那头不可避免地提起了雷狮的名字。

“伴郎我想请你和雷狮,你见过的,就是经常和我一起打球的那个。伴娘的话佳佳找了她朋友过来,哦对,还有雷狮的女朋友也能算上一个,你有没有时间?这么多年的交情别跟我说你来不了啊。”

他是自己和雷狮的共同好友,想请朋友们去凑凑热闹很正常,安迷修将话消化一番后,垂下眸抿着嘴,没有开口。

就和他所想的那样,雷狮活了下来,没有人在雨巷里死去。可他并不开心,或许是因为“只有自己远离雷狮,对方才能存活”的这个奇怪设定,又或者只是简单地听见了雷狮有了交往对象的原因。电脑上的数据像突然从屏幕里钻出来,一直在眼前绕啊绕让他根本静不下心。安迷修捏了捏眉心骨,语气疲惫:“抱歉,我工作太忙了,没办法申请到假,婚礼恐怕真的没办法参加。年后,年后我一定回来请你和嫂子吃饭,真的不好意思。”

他推脱再三,对方只能遗憾地答应了他的缺席。安迷修自觉对不住他,最后花了重金买了对腕表送给对方当作新婚贺礼。而在这年冬天降临的第二个月里,安迷修也谈了恋爱。

他男友是意大利人,两人初识起源于一场画展,对方捡到了安迷修掉落的票根,归还后浅谈一番,聊着聊着便发现自己的兴趣爱好居然和对方几乎一致。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朋友变成恋人一切都顺理成章,是对方先迈出的第一步,而在听完他的告白后,安迷修看着面前的白玫瑰沉思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他,点头答应了交往。

好感是其一,其二则是他想证明自己的观点。证明自己钟意文艺优雅的古典音乐,而不是震耳欲聋迸发着荷尔蒙的摇滚曲;证明喜爱的是带着露水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玫瑰,而不是如图镜花水月般毫无真实感的烟花;证明自己心动的类型是健谈开朗成熟稳重的男性,并不是那道自己追逐已久,却始终都抓不住的影子。

但很可惜的是两个人有缘无份,没过多久就因为一些意见上的不和分了手。安迷修多少还是会感到有些怅然,可在尝过恋爱的滋味以后,他却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安迷修没了恋爱的念头,便把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好在付出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二十七岁那年随着公司的调动他前往了其他城市,顺利晋升成了部门主管。上司看好他,同事之间也相处融洽,直到安迷修三十五岁时,医院的一张诊断书将他前路粉碎得一干二净。

——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他盯着单薄的纸张看了良久,第二天便向公司提出了离职,回到了自己记忆深处的北方。

阿尔茨海默会给人带来什么影响,虽然目前安迷修身上没出现明显的特征,但他却能预见自己糟糕的老年生活。命运什么时候能公平点,可安迷修仔细一想,好像也从来都没公平过。

回了北方以后他开始联系曾经的旧友们,得知了交好的学长正在为离婚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还有雷狮已经结婚和他的妻子定居国外的消息。

过去有些年头了,其实放在现在和安迷修提起“雷狮”这个人,他还要在脑海里搜索一番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是吗,这样挺好的。”他抿了口杯里早已冷透的茶水,给出了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反应。甚至在关于雷狮的话题上没说几嘴,便开始安慰学长,至于他自己患病的事情丝毫没提起。安迷修工作这么多年手里存了不少积蓄,再加上早先年头双亲留下的遗产,足够他自己享大半辈子清福。可安迷修自己不想这样闲下去,他在先前的循环中去过精神病院,见过各种精神疾病的患者,记忆颇深的却是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养了一盆含羞草每天细心照料着,带着它看日出晒太阳,像在和人类沟通一般和它进行对话。安迷修知道他是精神出了问题,将这盆花草当成了一位人类。而过去这么久了,又跨过许多不同的维度,他不知道这位老人是否还存活在世上。眼下想起对方,安迷修不知怎么就动了开花店的念头。他盘下一家门面,招了个学徒和自己一起经营花店。起初安迷修并不觉得这个病有所改变自己的生活,直到时间久了,他身体状况逐渐下滑才明白了阿尔茨海默在无形中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安迷修三十九岁,他开始变得健忘,有时候客人说什么,他要思考好一阵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常常出门将门锁好走远以后,他又开始回忆自己是否又把门关好,最后原路返回再去确认一次。

徒弟知道他的病,也时常劝他跟团出去旅游散散心,以往他都会说店里生意忙,自己休假,徒弟一个人忙不过来。而这次听了徒弟的话以后,他没再拒绝,申请了旅游团去大理看看风景。回来的时候状态好了不少,他心情好了徒弟自然也放心。

安迷修四十三岁,他的徒弟成家了,打理花店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春天的时候这对小夫妻迎来了家庭新成员,安迷修包了个红包给他们,顺便给徒弟放了长假让他回去好好照顾妻子。徒弟不放心他,还是等到新的学徒上门以后才离开。

这新的学徒上手快,做事也有能耐,只不过为人心直口快,店里忙的时候安迷修显得有些多余,她当即没好脸色地说了一两句,随后回神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后,又一脸懊悔地转过去埋头做起事来。

这只是很小的矛盾,事后清账的时候对方也立即向他道了歉,安迷修摇头说没什么,但他明白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他此时还面临着最难以忍受的痛苦。

其实安迷修很早之前就已经遗忘了雷狮的存在,他甚至淡忘掉自己不断回到过去找寻雷狮身影的这件事。可患病之后的他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想之前的画面,开心的,不开心的,痛苦的,崩溃的,全部一一回忆起来。他用积攒的快乐一点点抹去记忆里的雷狮,而现在却又病理性地逐渐将对方在记忆里重组,甚至在这个最糟糕的时节,让他再一次喜欢上了雷狮。

安迷修无法在深夜里入眠,他已不再年轻,雷狮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是一个早已华发的中年人。而自己执着的始终是记忆里虚幻的影子,所以死而复生的心跳成了最多余的东西。

徒弟在第二年的夏天带着妻子和儿子回来了,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也没走,留下来三个人一起打理店铺。至于安迷修,他成了附近公园的常驻客,时常过去看别人下棋。

五十一岁,徒弟的儿子能跑能跳了,不过性格有些调皮捣蛋,时常偷偷摘店里的话然后被他母亲逮住一通教训。夫妻俩让小孩子管安迷修喊爷爷,他不肯,因为他无论喊多少次都始终得不到回应。安迷修记忆里远不如从前,家里都家具上贴满了便签纸,以此来唤回他的记忆点,甚至出门也要身旁跟着一个人,他坐在店门口哪也不去,就盯着马路看穿梭不停的车辆。想起什么时,就掏出口袋里发旧的小册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安迷修已经分辨不出周围人的样貌,有次他出门碰上前来找寻他的青年,面对突如其来的搭话他表情有些生疏,而后才记起来这是自己的徒弟。他时常喊错人,对着徒弟的妻子喊小姑娘的名字,又或者对小姑娘喊自己徒弟的名字。店里常常出现买花送对象的年轻人,安迷修见到他们,他想起了藏在记忆深处已久的名字。

“雷……”

最后他反应过来,还是没有说出口。

安迷修五十六岁,他丢了一样东西。

早些时候,他察觉到自己的记忆会随着大脑逐渐退化而消失,便找了纸笔将自己能回想起来的事情一一记录了下来。这个破旧的册子不再是简单的文具,它成为了安迷修最独特的记忆。可就在早晨,他将这份记忆给弄丢了。

患病多年,安迷修大脑萎缩得厉害,几乎完全丧失了生活自理的能力。徒弟替他请了保姆照顾他。每天早上八点就会过来做早餐。但安迷修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醒来很想吃巷口那家小笼包,他走出了家门又忘记哪条路才能正确通向包子铺,问了问路人当他走到店铺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这家店早已搬迁去了其他地方。只能在旁边的早餐店买了豆浆油条带回去,进家门的时候安迷修忘记换鞋,穿着户外鞋踩上了光洁的地板,他把早餐往桌子上一放,下意识掏了掏口袋,却没找到自己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本册子。

保姆打电话说先生不见了,徒弟几人急得满大街去找他,而安迷修此时正被几位民警询问他的个人信息。是安迷修找不到自己的册子去的警局,等警察接待他了以后却又一问三不知。怕是安迷修一个人走丢了,便再次询问他是否有亲属能联系上。安迷修拿出手机,警方通过通讯录开始拨打电话,好在铃声响了没几声电话那头便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是位女性,听上去年纪不大。

警方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开口问:“请问是雷狮吗?我这里是回龙巷派出所。我们现在这里有位智力方面不正常的中年男性,姓安,我在他手机里找到了你的联系方式,请问你是否熟知他的个人信息或者认识他的家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而后开口:“不好意思,我养父一个月前病逝了,所以没有办法和他确认,至于这位先生我并不认识。”

民警愣了片刻,在向对方表明了歉意后便立马挂断了电话,开始试图通过其他的联系人找到安迷修家属的信息。徒弟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派出所的电话,他立马赶了过去将安迷修带回了家中。经过这次事件后,上了年纪的他变得更加寡言少语,连徒弟同他说话也很少得到回应。

他和远方的朋友打过一次电话,他不知道如何去向对方表达自己想说的内容,但对方还是如他所愿地提起了那位病逝的旧友,叹了口气说是肺癌,又让安迷修自己多多注意身体。而在通完电话后,他握着手机盯着马路看了良久,最后让徒弟过来替自己将置顶的电话号码给删除了。

安迷修五十八岁,曾经的那个小姑娘如今也成为了母亲。她向徒弟正式辞工,为了小孩准备和另一半一起去沿海城市打拼。走之前去了安迷修家中,握着他手说了好长一段话,到最后自己哭得泣不成声,她强忍着内心的不舍,把置办的补品往屋里一放便扭头就走。步子迈得太快,以至于安迷修说出的话都没听见。而在安迷修六十岁的冬天,他得以在睡梦中得到解脱。

中午难得意识清醒地和徒弟通了个电话,他提醒对方冬季注意保暖,好好照顾家人之后便挂断了。保姆做的晚饭安迷修吃得一口不剩,还兴致颇高地浇了阳台上的几盆花。而在晚上八点保姆打扫完卫生离开以后,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行头出了门。

安迷修这趟出行没有目的地,他只是想出来走走。最后走累了,就坐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休息,等着一趟永远不会到来的班车。

 他以为这会是循环的结尾,这一次雷狮的生命足够长久,而自己身边也有许多关心自己的人,相比起之前反复不断等恶性循环来说,足矣堪称幸福二字。可当他在椅子上长眠以后,却再一次醒来回到了房间里。

镜子里是二十三岁的自己,可安迷修却觉得陌生,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时间回溯,拥有过许多不同的人生,当他在四十五次循环睁开眼睛后,感受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漫长的循环旅行似乎终于要走到头了。墙上挂着的日历显示的不是年月日,而是他仅剩的时间,是安迷修为期一个月的存活时间。

然而他什么都不想干,觉得这样或许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当2月14号这天来临的时候,安迷修收到了一通电话,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雷狮”两个字,反应了会最终还是没有接听。

事实上安迷修已经不记得自己在之前到循环中有没有接到雷狮的电话,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远离对方的世界,那么安迷修不会再去和雷狮产生过多的交集,无论他是死是活实际都已经和自己毫无关系了。电话响了再响,他始终没有接听。而在铃声响了好一阵后,似乎是明白了安迷修无论如何都不会接起电话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假设自己的生命只有一个月了你会怎么办?安迷修现在正在面临这个问题,可他唯一的想法却是让自己好好睡上一觉,把该想的和不该想的全都抛之脑后。这一个月里他过得颓废,除了吃就是睡,将自己关在家中也没试图去和旁人有任何交流,似乎已经厌倦了这世上所有事物。安迷修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让他的生命所剩无多,随着变化日历上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倒数第三天时,他因为一通电话的原因终于走出了家门。

来电方是安迷修社会实践时和他一个组的同学,那段时间自己经常受到对方的照顾,所以在同学有求于自己时,安迷修犹豫一阵最终还是答应了。

今天是同学喜欢的女生生日,所以他想在这天和她告白。说到时候朋友一行会先去KTV唱歌,等中途安迷修将蛋糕带过来以后再行动。

傍晚安迷修出了门,他按照同学给的地址去拿做好的蛋糕和鲜花,在赶到KTV后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计划一切正常进行,同学找了借口出来和他汇合,再度进入包厢的时候正好在放泰勒·斯威夫特的《Lover》,同学手捧玫瑰花在女生面前单膝跪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安迷修则就站在他的身后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倒有些无所适从的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视线下意识扫过在场的众人,却不料看见了坐在角落正好望着自己的人影。对方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手搭上沙发边缘另一只手正握着手机,他似乎理了发,头发比原先见着的时候短上了不少,那双绛紫色的瞳眼神过于复杂,藏着无法读懂的暗色让安迷修一时间忘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安迷修僵了片刻,他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碰上雷狮,周围的人都在欢呼起哄,等他回过神以后就见自己的同学已经和心仪的女生抱在了一起。

这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但和雷狮处在同一空间里的安迷修却只感到明显的不适,他想将蛋糕放下和同学打声招呼就走人。但对方一听他要走,连忙拦住:“这不行,你可是我的大恩人,说什么今天也要让你玩得尽兴一点。”

他把安迷修往沙发上一按,将人留了下来。而安迷修身侧不到一尺距离就坐着雷狮。他握着酒杯又放下,不自觉拉开了自己同雷狮的距离。在气氛爆棚的环境下这处安静角落倒成了最奇怪的风景。

雷狮自顾自玩着手机,有人过来碰杯便端起酒杯喝上几口。他似乎没有同安迷修说话的打算,恰好,安迷修也未曾做过要和他搭话的打算。两人不尴不尬坐在那没有一句交流,安迷修在奇怪的僵局下,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他指腹碾过玻璃杯的棱角,垂下眸不知怎么觉得心口一涩。

一位长发女生走到雷狮跟前,借着和他说话的空档挤近了自己和雷狮之间的空位。安迷修滑动自己手机屏幕,实则在听他们两人聊天。

他以为雷狮不喜欢目的性太强的人,靓丽的女孩子挨他挨得很近,眼里藏不住对雷狮的欣赏和勾引。但实际上,她却能得到雷狮偶尔回应,甚至谈及感兴趣的事情,安迷修听见雷狮笑了。

那种苦涩的感觉渐渐被莫名的酸意替代,安迷修实在是兴致不高,他打算走人却又再度被同学劝了回来,见他真的很无聊的样子连忙排了几首歌让安迷修唱。

但安迷修不通音律,赶鸭子上架胡乱唱了一首他就把麦递给了别人准备回位子上坐好。却不曾料自己的座位已经被别人给占用了,一个剃了光头打着唇钉的男生和雷狮碰了碰杯,没聊上几句就从兜里掏出了烟递给雷狮。

安迷修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就走过去伸手挡住:“不行,他抽不了烟。”

坐着的三人一齐看向他,光头一脸莫名其妙像在觉得他多管闲事。下一刻安迷修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僵了一瞬,他收回手开口:“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雷狮神色淡淡,他视线扫过安迷修藏于衣摆下紧攥的拳,随后收回目光踢了踢旁边的光头:“我不抽,你要抽就去外面,烟味太重,太难闻。”

对方似乎也没想过雷狮会拒绝这根烟,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雷狮,起身往门口走去时还在喃喃自语:“......奇了怪了,太阳还打西边出来了。”

包间的沙发区很快又只剩下他们三人,安迷修坐在那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不走,是因为雷狮开口替自己解围吗,还是单纯的因为同学的关系不好提前离场。

“对了雷狮,”女生扯了扯雷狮的外套,“之前情人节我送给你的巧克力吃了没?”

安迷修一顿,他听见雷狮开口:“吃了。”

听见这个回答女生似乎很满意,话语都带了浅浅的笑意:“吃了就好,今天是白色情人节,那你是不是该回个礼物给我?”

“礼物?你想要什么。”

女孩凑上前双臂缠绕住他的脖子:“我可以......要你家的钥匙吗?”

这是一种暧昧的话题,似乎只要雷狮答应下来,两个人就能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但雷狮似乎兴致缺缺,他拉开女孩挂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喝了口酒后示意包厢的入口:“是刚子吃完的,你可以去门口跟他要你的礼物。”

对方一听脸色都变了,气道:“你怎么可以把我亲手做的巧克力给别人吃。”

“是吗,”他不为所动,“难怪味道有些奇怪,放那么多糖还以为你是从超市里买的可可代脂巧克力。”

“啪”地一下,过于清脆的巴掌声让安迷修回过头,女生背对着他,但足矣让人听清话语间的怒意:“你太过分了!”

话音一落,便踩着她的小高跟转身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有不少人注意到沙发区的情况,频频投来注视的目光。安迷修稍显尴尬,他也没想过第一次和雷狮开口是因为一个女生。

“不用去追她吗?”

雷狮右脸颊多了道红痕,但他丝毫不在意,淡淡道:“不用管她。”

而后安静了一段时间,又听见他开口道:“为什么之前没有接电话。”

安迷修闻言下意识握了握拳,他抿着嘴没有开口,就在氛围逐渐僵持不下时,同学招揽他们俩过来给女友庆生,安迷修这才得以松懈片刻。

八寸的巧克力蛋糕造型做得十分精美,但当蜡烛吹灭之后没有人想去品尝它的美味,反而争夺起上面的巧克力奶油,试图将身边的人染上他的颜色。

一场奶油大战下来几乎每个人都中了招,同学和他女朋友更甚,满身都是甜腻的巧克力酱。安迷修外套以及雷狮身穿的那件白色毛衣也被蹭满了奶油。

洗手间一时人满为患,安迷修找到纸巾将就一二先把脸部擦干净,他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再次向同学打招呼准备离开。

这次对方没有劝他,反而亲自将安迷修送到了大门口,揽着他朝他不停道谢。只是朋友之间帮个小忙而已,安迷修让他不用在意太多,随后聊了几句道了别他便离开了这里。

安迷修没有喝多少,但他还是选择沿着马路散散步醒醒酒。

十字路口的红灯转绿,他走过斑马线抵达了对面的街头,双手揣在口袋里看着来往的路人一瞬间陷进了自己的情绪之中。

可还未走多远他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安迷修见到那条记忆深刻的巷子。仅仅过去了一个月,他没想过当初冷清的小巷现在变得如此热闹,而后才想起来那阵子或许是过年的时候,大部分商贩已经赶回家准备过个好年。

他自嘲笑了一下,想想还是打车回去算了。当他转身抬起头后却又蓦地怔在了原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巧克力弄得狼藉一片,而他面前站着一个和他同样滑稽的人影。两人的衣服又脏又乱,但在此刻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安迷修站在那静静不语,他起初只是怀疑,在此处见到了雷狮之后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思绪繁杂,他最后还是开了口:“......你知道了多少。”

“全部。”

当听到这个不尽人意的答案后,安迷修内心诞生了一股无力感,不知是不是酒精上头切断了大脑思考的能力。他退后一步缓缓蹲下身,把脑袋藏进双臂之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巷周围灯火通明,照清了雷狮眼里的神色,他没有靠近安迷修,只觉得一切太过离奇。

2月14号那天有人故意挑起矛盾,慌乱间雷狮一个不留神脑袋中了一棍,朋友送昏迷的他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显示是轻微脑震荡。可当雷狮一醒来,大脑中却多出了许多不存在的记忆。

所有画面中无一例外的出现了同一个身影,而那道影子正是自己面前的安迷修。

他往前走去,听见脚步声后安迷修下意识抓了下衣袖,立即抬起头:“别过来!”

他突然不想面对雷狮,他觉得只要雷狮再靠近一步,自己伪装出来的平静会彻底垮塌。

一开始救雷狮,是因为喜欢他。而当自己走进反复不断的循环中,陷入无尽的噩梦。他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已经不明白自己是否还喜欢雷狮。

“我太累了,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他站起身,咬紧牙关声音越发颤抖:“可是我现在只要闭上眼,又害怕自己会再次醒来,再次回到噩梦般的房间里。”

“为了你自己着想,你不应该打我电话和我联系,更不应该来找我。”

安迷修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然而现在雷狮却告诉自己,他已经知道了全部事情经过,包括所有狼狈与不堪,全都被他一一得知。

不知什么时候红的眼眶,安迷修回过神时眼泪已经浸湿了自己的衣领。胡乱擦了两把,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离开雷狮的视线,把自己的存在抹得一干二净。

然而下一刻,他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安迷修怔在了原地,他确实不够了解雷狮,也不明白雷狮这一刻的想法。甚至不清楚第一时间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雷狮,反而片刻后捏住了雷狮的衣摆,又松开。

在寒冷的地方待久了人会逐渐适应,但只要拥有一点温度,就会得到加倍的反噬,贪婪的本性去索取更多。

好在安迷修及时醒了过来,他一把推开雷狮,但还未等到出声制止他却得到了一个吻,带着浓厚的巧克力味,甜到发腻。

安迷修瞪大眼屏住了呼吸,这个亲吻像一个开关将他在此刻定格住。搭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让他没办法躲避。安迷修被带动后退几步,凌乱的步伐在靠上墙角那刻停止。

鼻尖嗅到了不怎么好闻的酒味,十指在不知不觉间纠缠在了一起。安迷修无可奈何放弃了反抗,任由唇舌交融间产生的多巴胺来主导自己的行动。

他并不觉得雷狮是喜欢上了自己,更多的猜测是多次循环积累出的同情,对,他觉得雷狮在同情自己,然而这种情感却是安迷修最不需要的东西,它让自己成为一个可怜的失败者,只会让他难堪。

安迷修追逐那道影子,不知道多少时间已经从自己手中流逝。他现在累了也想放弃了,情感也显得多余。仅仅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彻底摆脱掉这虚无缥缈的幻想,但在安迷修摇摇欲坠那刻有人却握住了他的手。

拥抱和亲吻是最直接的安慰方式,雷狮知道自己说再多话都是无用的,而他只想告诉安迷修一件事情。

两侧店内投射出来的光照亮了他的身影,相连的手让安迷修意识到此时此刻的雷狮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幻象里的虚影。

黑发青年擦掉安迷修鬓角蹭到的奶油,嘴角出现的弧度被灯光照得柔和:“这次换你来获得幸福。”

先把鲸落锁了,等写完一口气发出来。剧情脑完了,我流be文,剩下就不多说了嘎嘎嘎。

唉 我cp能不能自己做饭 饿饿

都是两个成年人 还要我们担忧他们杏生活 真是的💢💢💢

和wm老师筹备已久的棉花团子终于开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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